22 2018-01

《芳华》:人性中的恶,可以丑陋到什么地步

责任编辑:admin   文章来源:未知

“他们塑造英雄时不遗余力,他们毁灭英雄时欣喜若狂。”

 

这是金十四钗所写的小说《唇枪》中,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句话。

 

当时读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怪异,且略有不适感。

 

也不禁在心里念叨:怎么就敢将人性描绘得如此矛盾?

 

随后转念一想——

 

其实现今社会的主流人性,偏偏就是如此矛盾。

 

“无数人向往着辉煌,崇尚美好,推举伟大的英雄;但这些人也嗜血,对英雄的落难感到兴奋,在袖手旁观的同时一边齐声呐喊,一边不忘狠狠地啐上一口唾沫。”

 

他们巴不得将落魄者踩在脚下,连皮肉也统统扒掉。

 

 

 02 

 

从出道以来就备受争议、却又一直红得发紫的美国著名女歌手Lady Gaga,在2011年的一个节目访谈中有过下面这段对话。

 

Lady Gaga:“每个人都想看到巨星的陨落。”

 

主持人:“你觉得人们想看到你陨落吗?”

 

Lady Gaga:“他们当然想了。”

 

Lady Gaga:“他们想看到我失败,想看到我在台上跌倒,想在夜店外面看到我醉酒呕吐。”

 

Lady Gaga:“在这个时代,我们想看到别人拥有一切,然后失去一切。”

 

社会的群众狂热程度,往往在有人出洋相的时候达到顶峰。

 

这可以理解为一种畸形的嫉妒心理——

 

他们艳羡功成名就的大人物,却苦于无法触及;

 

一旦那些风光人物中的某位出了洋相,他们便忍不住开始躁动,充当起了义正言辞的审判者,使尽浑身解数去谴责、去践踏。

 

因为这是他们接触“风光”、满足自身虚荣心,并聊以自慰的唯一方式。

 

还记得当年伤退奥运的刘翔吗?

 

当他因脚伤复发而痛苦地倒在地上时,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对他的关心及安慰,而是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:

 

“真够没用的!国家白养活你了!”

 

“好选不选,偏偏选在奥运会的时候退赛,真丢人!”

 

“赶紧去死吧!”

 

似乎全然忘记在短短的几年之前,他们还在为“勇夺中国第一块跨栏奥运金牌、并破掉奥运会纪录”的刘翔,而欢呼雀跃。

 

我仿佛都能听到他们喷涌而出的心声:

 

“终于等到你出丑了。”

 

对于社会中的嗜血者来说,能够亲眼见证昔日风光人物的悲惨下场,恐怕是最奢华的眼福了;

 

倘若还能在英雄脸上补踩几脚,使他永世不得翻身,那便是一种天大的荣耀与成就感。

 

先是上香三柱、向祖宗邀功,然后沾沾自喜数十年,临老顶着一头白发,对子孙后代们吹嘘:

 

“想当年,老子也是在历史大潮之中推波助澜的人物。”

 

得势小人的嘴脸,不过如此。

 

 

 03 

 

既讽刺又惭愧的是,我也曾做过一回可恶的小人。

 

初中的时候,班上一名男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,几乎次次考试排第一,即使是偶尔失误,也不会跌出前三名。

 

然而有一次考试,他突然跌到了班上第8名。

 

回到家之后,我满脸兴奋地向父亲宣布了这则“爆炸性新闻”:

 

“爸我跟你说,这次考试我们班那个千年老一,才考了个第8名,太惨了!”

 

父亲抬头瞥了我一眼,一句话没说,继续埋头吃饭。

 

我顿觉无趣,低低地“嘁”了一声,刚准备夹菜,却见父亲突然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,震得整张桌子都在颤抖。

 

父亲指着我的鼻子怒斥道:

 

“你觉得你这样嘲笑别人,显得特别牛X是吗?觉得特别自豪是吗?”

 

“你知道你这是什么?你这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行为!”

 

“别人考砸了你不去鼓励和安慰,反倒在背地上嚼起舌头,不知羞耻!”

 

几句怒骂,惊得我目瞪口呆。

 

那天晚上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开始觉得无比委屈,到后面逐渐思考起父亲的话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关于那位男同学的想法和言行举止,显得既狭隘又可笑。

 

是了,这“落井下石”,讲的不就是我么。

 

我为自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而感到羞愧不已。

 

所以从那次开始,这件事就被我当作心里的警钟,在自我忏悔的同时,也时刻提醒自己要善待他人的窘迫。

 

做人,万万不可火上浇油,而是要雪中送炭呐。

 

 

 04 

 

严歌苓在她的小说《芳华》当中,写了这么一句话:

 

“一旦发现英雄也会落井,投石的人格外勇敢,人群会格外拥挤。”

 

这句话是关于刘峰这个好人的。

 

我想这就是如今时代的普遍病态吧。

 

刘峰的境遇,折射出了那些因一时过错而遭千夫所指的好人。

 

说到这里,不得不提到我们接下来要共读的小说作品——《芳华》。

 

在严歌苓的笔下,一群青春男女,在最青涩的年纪相知相识,经历了种种甜酸苦辣,最终各自步入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
 

个中滋味,一言难尽。